朝闻客户端记者陈宇浩

随着法乌齐亚、尚特摩尔等外国音乐人在《歌手2024》舞台上的惊艳表现,一个关于“捍卫华语乐坛”的话题在网络上持续发酵。今晚(5月24日),在第三期中,中国歌手将迎来另一个“大魔王”——亚当·兰伯特,格莱美最佳男歌手提名者和皇后乐队主唱。

海外艺人频繁出现在综艺舞台上,瞄准的是中国的巨大市场,比如法乌齐亚、尚特摩尔等人。经纪公司已经开始在内地安排线下巡演。在更前沿、更下沉、更多元化的音乐节市场,许多海外艺人在疫情放开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在内地尝到了这块蛋糕,甚至开始动起了娱乐音乐人的奶酪。

本月刚刚结束的西湖音乐节临时调整为“全外籍班”阵容,引发了两极评价。事实是,自去年年中以来,海外音乐家在各大音乐节中的比例一直在稳步上升。“平均来说,大约增加了20%-30%。”一位内部人士告诉记者。

一方面是国内音乐人演出费的上涨,另一方面是海外音乐人的新鲜感和舞台表现力,导致越来越多的主办方将目光投向海外艺人。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场博弈,甚至可能是音乐节市场洗牌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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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5月,思怡在深圳草莓音乐节官方海报上看到“她她她她”的名字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支主打dream pop风格的日本乐队一直是她在网易云音乐歌单中的私人宝藏。“我怕别人不知道,所以平时不好意思分享。”

当时由于工作原因,思怡没有去深圳。一年后,当她得知她要来杭州演出时,她毫不犹豫地带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喜欢思怡的粉丝不在少数。经过三年的疫情,几乎所有线下观看外国音乐人演出的渠道都被切断了,他们只能通过网络听歌。这种效果与音乐节现场的酣畅淋漓的感觉是无法比拟的。

她她的她的她的在西湖音乐节上。

2023年3月20日,文化和旅游部恢复涉外营业性演出的受理和审批,境外艺术家来华演出的大门重新打开。

相关标志性事件可以追溯到当年3月。在香港极飞音乐节现场,泰国新锐乐队HYBS吸粉满满。

两个月后,深圳草莓音乐节首次恢复了海外音乐人的演出阵容,其中包括日本乐队The fin等。她开始从音乐平台下线,并与中国粉丝建立联系。

随着6月阿那亚虾米音乐节阵容的公布,“在我看来,它标志着国内音乐节‘海淘’竞争的开始。”资深音乐节运营者弗兰克告诉记者。

当时,在阿那亚的海边,观众整晚都沉醉在山羊皮、蓝色粉底、Mono、The fin、She Her Her等乐队的音乐中,甚至有大量粉丝前往他们的微博留言询问“巡演什么时候开始?”。

7月,一些海外音乐人甚至开始在赤峰和烟台等城市的现场参观,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2024年春节后,海外艺人分批奔赴内地音乐节,包括日本人气乐队YOASOBI亮相泡泡岛音乐节,美国摇滚乐队Fall Out Boy参加仙人掌音乐节,都吸引了中国乐迷的关注。

“不过,真正把事情搞大的是你们杭州。”一位音乐节的高级艺术家协调员R先生说。

今年5月3日至5日,为期三天的快闪千手音乐节包括14组海外音乐人,包括HONNE、Queen Bee、YOASOBI和UNKLE,占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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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受记者采访之前,R先生刚刚在微信上与一位乐队经理吵了一架。“合同都签好了,他刚刚告诉我,他会为随行人员多加三顿饭。每个人每天400元都这样吗?!"

该乐队参加了去年的“乐队之夏”。演出费不用说直接涨了50%,要求也多了很多。“大到餐补费,小到后台喝什么酒、吃什么零食,都很奇怪。”R先生说,几天前,一款苏格兰品牌威士忌被放在后台,但店里没有。“最终是通过国际电商平台解决的。”

就在两年前,乐队的演出费用只有8万元,别说随行人员了,连经纪人都没有。“我之前请他们表演,有四个人带着乐器来了!”r先生说。

近年来,在平台和综艺节目的帮助下,内娱团队经历了快速增长,但也让人看到了无序和膨胀,这使得音乐节的主办方背负的成本压力相当大。

“所以,选择一些海外音乐人,一方面遵循‘合理’二字,另一方面也是一种主持态度。”弗兰克说。他给了记者一长串例子-

内地一位创作型男歌手也是各种音乐合奏团的常客。2023年上半年,音乐节人数仍为150万,今年3月,已飙升至280万。“即使和熟人合作过,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这是一个代价”;

一个摇滚乐队(主唱经常出现在一些综艺节目中),演出费从80万涨到了150万。要知道,即使是britpop的鼻祖,比如山羊皮,现在来中国演出也要150万;

今年以来,一场歌唱比赛的冠军从最初的60万增加到180万。

也有一些乐队因综艺节目而走红,他们的演出费从20万到30万增加了一倍多,现在超过70万...

“关键是没有市场规则意识。我经常参加一个节目,回来后宣布涨价50%。”弗兰克说,“音乐节是一种市场行为。估算预算和控制成本是必要的...一个接一个。我们不能立即将其转嫁给消费者并设定天价票价,对吗?”

尤阿索比在闪电千手音乐节上

R先生也有同感。短视频和综艺节目带来的流量让这种“虚火”越来越旺。“实力和水平根本没到这个阶段,价格已经和国际大咖持平了。”他举了一个例子,这也是文章前面提到的一个歌唱比赛的获胜者。“180万,即使你同时邀请蜂王和YOASOBI,你仍然可以节省很多钱。”

朝闻新闻记者了解到,海外艺人来华演出时,基本都是由专业的国际机构运作。他们将根据艺人的专业水平、粉丝基础和他们在自己国家的价值来计算演出费。漫天要价和随意提价几乎是不可能的。

草莓音乐节等专业机构对QQ音乐和网易云上海外艺人的粉丝数量做了一个统计,结果与他们给出的演出费基本一致。“这是符合市场发展规律的合情合理的玩法。”

另一方面,对于海外音乐人来说,抢占中国市场也是他们的必然选择。

《中国音乐产业发展报告2022》显示,2021年中国音乐产业总规模约为3787亿元,是全球最活跃的市场之一。

而如果想借助音乐进入中国市场,挖掘更多的商业潜力,音乐节无疑是最合适的敲门砖。随着疫情的爆发,肉眼可见的音乐节数量增加,海外艺人在中国市场的PK开始卷起。

去年,BBNO$和24kGoldn等欧美说唱歌手在tiktok开展业务,共同制作和发送短视频,更新频率甚至超过了他们在instagram和Tiktok上的账户。许多来自欧美和东南亚的乐队也开通了微博,他们可以在微博上与中国粉丝即时互动。

弗兰克表示,海外音乐人的逐渐回归也让一些国内音乐人感受到了压力。看完Fall Out Boy在cactus的现场演出后,一位乐队经理沉默了很久,他说:“我回去后,必须请我的兄弟们调整乐器的音色,再做一个动作。”“但他没有提到降低成本。”弗兰克开玩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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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音乐节的主办方来说,除了追求“合理”的演出成本外,日益同质化的竞争和观众对阵容的审美疲劳也让他们决心增加海外艺人的数量,并试图在提高票房的同时提高IP知名度。

来自海外的鲶鱼是音乐节海滩上的一支生力军。对渔夫来说,左手是机会,右手是挑战。

乐评人皮锋告诉记者,疫情三年后,国内观众了解海外音乐人的渠道已经形成断层。“出现了哪些新乐队?他们的现场水平如何?很多人对此一无所知,因为大家的视野已经离开国际舞台太久了。”

正是在这一时期,娱乐圈的音乐人通过综艺节目和短视频吸引了大量粉丝。“虽然很多内地乐队的实力远不如海外艺人,但没有办法,他们还是有带票能力的,所以他们敢漫天要价,‘我肯定会吃掉我的3000张票’。”

因此,从去年到今年,虽然海外艺人在音乐节中的比例一直在稳步上升,但这个培育期仍然会很长。记者发现,在小红书上,与国内一些热门乐队的演出视频相比,海外艺人的视频往往只有几十个赞。“但就像Singer一样,如果越来越多的音乐合成人愿意接受少数族裔和新生代的海外实力派音乐人,我相信这个圈子的进程会大大加快。”皮锋说。

安纳亚音乐节上的山羊皮

但我们不能只看到邀请海外音乐人“吃肉”的一面,传播成本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R先生打开邮箱,向记者展示了他与一家日本乐队经纪公司沟通的全部31封电子邮件。就像乐队自己的效果器一样详细,他不得不使用三封电子邮件来明确确认。

“千手千面”创始人张然曾向媒体透露,为了成功将YOASOBI引入国内音乐节,他多次往返日本,提出各种方案,甚至去香港音乐节的后台直接找到对方的经纪人。

说到跨界,每个环节的复杂程度直接和buff叠加。不同国家的音乐人签证流程不同,不同城市对审批材料的需求也不同。“如何进行国际汇款,如何运输国际设备等。,都需要更大的耐心和专业精神。”r先生说。

去年,一支英国乐队应邀参加音乐节。由于合同拖了很长时间,中间汇率的反复变化导致了演出费的扯皮,最终双方不欢而散。

跨国成本甚至直接体现在阵容的风向上。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国内往返日本和东南亚的机票一直处于低位,时不时会出现“白菜价”,但飞往北美和西欧的机票仍然很高,动辄上万。向音乐节市场的投射也是日本和泰国乐队数量最多、活跃度最高的原因之一。

正如张然所说,既然我们决定打造一个海外品牌,就意味着各方面都要更加专业和周到。“为什么欧美艺人都爱去日本音乐节?因为赞助的工作真的很细致,像富士山这样的环境条件比我们很多音乐节都要艰苦,但主办方总能把各种需要的设备和后台服务带到山区。”

目前,在滚滚红海中的音乐节市场,“海淘”业务仍存在风险高、利润薄、操作复杂等问题。许多参与其中的人仍然抱着“为爱发电”的心态,但同时,这也是他们的事业突破:“如果一堆流量艺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可以卖票。那不是拼盘吗?需要我们这些专业音乐从业者做什么?”

号角已经吹响,海外音乐强国能带来哪些变化?真的能成为市场破局者吗?我们拭目以待。

(应受访者要求,文思维,

R先生为化名)【转载请注明出处】